第90章 複生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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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發生這種事,貝斯挺傷心的,也很消沉,恨不得噸噸噸喝得爛醉,然後窩在床上,像美劇中處于低迷期的男主。
将一切弄的亂七八糟,邋裏邋遢,讓自己落水老鼠般的形象更加生動。
但是吧……
貝斯很快發現,他不是最慘的那個,也不是最痛苦的那個。
約法爾……呃……好像‘後遺症’比他還要嚴重?
貝斯黑貓問號臉。
先是吧,門也不出了,天天抱着他躺在床上,經常睡着睡着突然驚醒,手臂狠狠勒住貝斯,好幾次貝斯都差點被他勒斷氣兒!
這還不算完,貝斯勒的翻白眼的時候,約法爾還會邊喊着“貝斯特”邊用手蓋住貝斯的臉,将他鼻子嘴巴摸個遍,摸完臉又摸脖子,摸完脖子又摸屁股,連尾巴都從根到尖摸索個遍……确定貝斯沒缺胳膊斷腿的時候,約法爾幽幽嘆息一聲,接着睡。
被他摸的滿臉潮紅、失眠的貝斯:…………
其次吧,是約法爾仿佛突然得了肌膚饑渴症、喂食成瘾症、親吻停不下來症、看人幼齒症(鬼知道後面的那幾個症狀是不是他自己研發的)!
例如——
貝斯:“太熱了,你別抱我。”
約法爾:(脫下衣服踹掉被子,抱抱)
貝斯:“我自己能吃,我——唔!”
約法爾:(一勺一勺又一勺!)
貝斯:“……”
吃飯前。
貝斯:“我餓了。”
約法爾親一口:“乖,知道餓了。”
貝斯:“哦、哦……”
吃完飯後。
貝斯:“我飽了。”
約法爾親一口:“乖,飽了都會說了。”
貝斯:“……”
上廁所。
貝斯:“我想噓噓。”
約法爾:(抱起就走)
貝斯:“你手、你手長我身上了嗎!我自己能尿!”
約法爾垂下金羽毛般的眼睫,透出一股濃濃的不開心,并且沉默不語,委屈地把扶着貝斯小兄弟的左手換成右手。
貝斯嘴角抽搐:“…………”
我他媽……撒開!你給我撒開啊啊啊!
然後,貝斯真的是被他煩得不行,找各種理由想把約法爾支走,讓他自己安靜的頹廢一會兒。
做無數遍嘗試之前,貝斯想:我心思我自己在陰暗的角落當一朵小蘑菇不行嗎?
做無數遍嘗試之後,貝斯想:這世界竟然真的有給蘑菇撐傘的傻叉,對,就是我背後這個死死抱住我脖子和腰、還把我尾巴也拽住的男人!!!
貝斯都哭了,對約法爾哽咽:“親愛的、大哥、大爺!算我求你了,你去乾點什麽,政事不要緊嗎?紅酒不好喝嗎?你再這樣大埃及要亡國了啊。”
“你說的對。”俊美的法老王颔首。
貝斯眼睛唰的亮了。
然後,喵大爺就看見他家法老王命令侍女在他們睡覺的床上放了張小桌,桌上有紅酒有文件還有小點心,約法爾盤腿而坐,品酒的時候懷裏有他,辦公乾活的時候有他。
約法爾寫東西寫累了,就用冰涼修長的手掰着貝斯的臉,和他接吻,喂他吃點心。
有一次,貝斯實在受不了晚上偷偷爬起來,想要透透氣,結果他剛站到窗邊,還沒來得急吸一口沒有約法爾氣味的新鮮空氣。
他就聽,背後傳來一聲冰冷的、極度壓抑、仿佛連環殺人兇手的喘息聲響在自己的耳邊:
“你,要去哪裏。”
貝斯:“……”毫不虛假的說,當時勞資的心跳能蹦到一百八。
四天過去,貝斯胖了好幾斤,約法爾反而清瘦了不少。
貝斯捂臉笑着笑着‘卧槽’一聲哭出來啊。
我記得,雙目失明,該頹廢到瘦死,走向極端的人大概、八成、也許……應該是我吧。
喵大爺滄桑臉。
約法爾一定是錯拿了我的劇本!
就這樣,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(快被約法爾摸瘋了),以及身體健康(嘴巴比較腫,血壓有點高),貝斯終于接受了現實,并且像奔向春天的小鳥一樣,短短四天就走出了人生低谷,一腳踹開糾纏上來的約法爾,奔向了科裏亞城主府貧瘠的後花園。
“你別跟着我,信不信我死給你!”
貝斯指着約法爾瑟瑟發抖。
約法爾沉默,把貝斯指歪的手對準自己,然後一臉陰郁的說:
“不能超過一個小時,否則無論你在哪,我都會找到你,一個小時後我沒看見你,我就處死你身邊所有仆從。”
王身上暴露出的殺意陰恻恻的,如黑霧垂落地面,不斷蔓延,化為觸手攀着人的小腿。
垂首服侍在旁的侍女們齊齊哆嗦了一下。
貝斯也差點被吓尿,咽了口唾沫點點頭,侍女托住他手臂,小心将貝斯攙扶出門。
到了光線明亮的地方,貝斯對自己現在的視力變化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他的眼睛并不是什麽都看不見,很近很近的東西他還能看清,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……嗯,不用五十米,五米開外基本人畜不分。
宛如得了深度近視,只能看見一塊塊色斑,在物體上打了馬賽克一樣。
不過……
我怎麽感覺我的視力好像恢複了點啊?之前還看不清這麽近。
難道是我的心理作用?
貝斯正眯起眼,仔細打量着離自己鼻尖只有十厘米距離的一只樹葉,耳邊傳來女官姬亞的聲音。
“王妃殿下。”
自從這次中毒,看清少年在他們王心中絕非普通男寵後,侍女們統一改口,叫貝斯王妃殿下。
姬亞柔聲說:“您眼睛還沒恢複好,醫師說您最好用黑布綁在眼前,避免吹沙,也不要擡頭看太陽,會刺痛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貝斯遺憾的點點頭,揚起頭配合,“那我能不能不每天綁着呀,我有點不适應。”
姬亞看着少年皺眉小心商量的樣子笑出聲。
“這個可不行。”姬亞一邊給貝斯系黑布帶,一邊道:“要是您眼睛難受,王會怪罪我們的,這個啊,您最好跟王商量。”
雖然王不會同意就是了。
王可真的是把王妃殿下放在心裏疼,估計要不了多久,面前的少年就會從王妃,變成王後。
姬亞她們這些跟在貝斯身邊服侍,原屬于王寝宮的侍女,會被調到王後宮殿也說不定。
想到王對少年的寵愛,以及少年的好脾氣,姬亞心裏有些高興。
“哦……”
一提到約法爾,貝斯就蔫了,他真是被約法爾這幾天的寸步不離吓怕了。
秉持着未來王後越受寵,他們這些奴仆越好過的心思,姬亞小心勸說:
“王對您是真的用心,在您中毒昏睡的時候,王徹夜不眠的守在您身邊,擦臉擦手,所有照顧您的事都是王親手做的。雖然王是一位不愛笑,也不表達自己喜好感情的人,但我們這些仆從都看得出來,王是真心愛着您,唯獨見到您,想到您的時候,眼中才有溫度。”
說實話,在女性地位低下微妙的埃及,能在生病期間被自己丈夫這般照顧,而不是打罵嫌惡,簡直是做美夢一般的事!
何況對方還是埃及的主人,尊貴俊美,正值壯年的法老王陛下!
妄想爬上王榻,有點姿色的小侍女,眼紅妒恨的要把牙咬出血。
“我知道約法爾對我好。”貝斯臉紅紅的,乾咳,“可他……算了。”
貝斯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您在憂心什麽。”姬亞很聰明,她看着少年的臉色,“也許過了這段時間,等您眼睛好些,王就不會拘着您了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
貝斯不怎麽信,他晚上偷偷起夜,約法爾都會察覺。
這個男人的掌控欲已經上升到了變态的級別,簡直令人透不過氣。
姬亞見貝斯神色莫名,興致不高,有些事作為仆從,她不方便說太多,于是等給貝斯綁好布帶後她笑着岔開了話題。
“您動動耳朵,看看布帶會不會松。”
“嗯。”
貝斯依言抖抖兩只貓耳朵,有點異物感,讓他忍不住拿手去摸。
牛奶一樣的少年,自然上翹的丹紅嘴唇,小巧的鼻子……
他眼睛綁上黑色遮光的布條,與皮膚襯成完美的對比。
過肩的毛絨卷發讓少年年輕的容顏無比稚嫩可愛,他沒有人類的耳朵,布袋無法卡住,姬亞就将布條在貝斯頭上繞了一圈,在從兩只貓耳根部輕輕繞了一圈,多餘的布,從腦瓜頂中間綁了個埃及現在流行的蝴蝶結。
貓咪少年歪頭,一只貓耳朵立着,一只耳朵被自己的手揪住,可憐試探着‘看’向姬亞她們。
姬亞:“……”
其他侍女:“……”
我的拉神啊!
姬亞和侍女們捂住胸口,感覺自己簡直要被萌的喘不上來氣兒了!
整個國家都是貓奴的埃及姑娘們想:真的,快把我家貓也變成這個樣子!我能撸禿它!
……
……
城主府議事廳。
“你說你不想回王城。”
約法爾冷漠的睨着跪在地上的柯諾波,兩旁站着焦急的布雷頓阿貝琉他們。
王終于松口,看在柯諾波這次有功,打算把他調回王城,這小子突然搞出什麽不願意返回王城,他難道是在埋怨王貶他嗎?!
布雷頓聽見他們王沒有溫度的嗓音,一腦門汗,恨不得撲過去,把柯諾波這家夥的腦子打開,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水。
找死也不是這樣找死的,要知道赫塞這位大神官都從地牢裏蹲着呢!
“王。”
柯諾波額頭死死抵在地面上,他同樣畏懼着埃及的主人,但他還是開口:
“我們一族一直服務于埃及王室,無論您的恩賜還是懲罰,都是對加西亞一族的恩寵,柯諾波心中從無任何怨恨!但———我請求您允許我與我的妻子肯鈉頓合離。
……在科裏亞的這半年,我遇到我真正愛的人,他,是男子,因為我與我妻子的婚約,我們無法結契,所以我……”
柯諾波并不想将自己的私事公布在自己最敬畏的主人面前,可他現任妻子肯鈉頓是先王賜婚,在柯諾波.加西亞十三歲那年,就迎娶了她進門。
肯鈉頓并不喜歡他,他也不喜歡肯鈉頓,這是一場典型的政治婚姻。
在埃及,婚姻法典非常完善。
結婚必須在當地zheng府登記,離婚同樣如此,如果并沒有登記,財産分割和子嗣問題無法解決不說,不離婚再娶的話,是要被沒收全部財産,受到牢獄之災的。
柯諾波本來也并不重享樂,對于王的命令選擇了沉默,不過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在二十五歲和一位男子相愛。
可在王命下的婚姻,必須由王來解除。
說到這裏他有些難以啓齒,閉緊嘴,不發一言。
而布雷頓他們,則被柯諾波的話雷的外焦裏嫩,瞠目結舌盯着他。
“如果你的妻子同意合離,我可以允許。”約法爾微微詫異過後,蹙眉道:“但這跟你不能離開科裏亞有什麽關系。”
對啊。
這有什麽,王不介意的話,跟男人在一起的柯諾波依舊可以在王城任職啊。
布雷頓阿貝琉他們豎起耳朵聽。
“感謝您的寬恕!”
柯諾波擡頭露出驚喜的臉,随後聽見約法爾的話,他笑容凝滞,半響重新垂下頭,說:
“因為,我的愛人……
我懷疑他并不是原來的那個人,他可能是‘複生者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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